浙江考古“90后”:亲历良渚申遗 为“传说”提供实证

中新社杭州2月21日电 题:浙江考古“90后”:亲历良渚申遗 为“传说”提供实证

春节刚收假,考古“90后”张森就踏上了“一年365天300多天都在工地”的出差之路。浙江衢州西周土墩墓群考古发掘两年,出土文物标本整理、研究才刚起步。他得深挖下去,因为系列成果或将佐证西周姑蔑国王陵的存在。

四年前硕士毕业后,张森进入浙江省文物考古研究所,从事商周时期考古工作。在所里,五分之一的考古力量是和张森一样的“90后”,有的曾亲历良渚申遗,有的为“传说”提供实证。

浙江史前文化发达,目前中国已知9000年前的早期遗址近半数在浙江。对于考古人而言,浙江是个“富矿”。

虽然工作年限不长,但张森称自己很“幸运”,一毕业就参加了浙江安吉龙山八亩墩、衢州西周土墩墓群的考古工作。

张森的日常很“复杂”,有时是在考古工地中拿着刷子与泥土做伴,有时是对出土文物标本进行简单修复,有时要拿起画笔、相机,进行文物绘图和摄影。在很多人眼中,日复一日的工作可能稍显枯燥,但在这位“90后”看来,却是“每天有新东西”。

“只要你足够细心,就会有收获。也许在一件陶器上,你就能发现古人的指压纹。这很常见。”他说,每一个墓葬,哪怕是平民的,都蕴含了足够多的历史信息。只要能做好,把挖掘出的文物信息串成完整的信息链,这个成果也是独一无二的。

“很多人说,干考古要坐得住‘冷板凳’,尤其是年轻人。毕竟不是人人都能遇上重大发现。”张森并不认同。他清楚,考古不是为了挖宝,“我们的存在,就是尽可能地还原历史,让大家了解人类生活的过往。”

和张森一样,浙江省文物考古研究所考古人员、“90后”姬翔也是带着这一目标,扎根在考古现场。他是第四代良渚考古人,2021年他被评选为良渚古城遗址申报世界文化遗产工作先进个人。

“虽然考古研究历史,但绝不代表这是一门古老的行业。实际上,它需要不断有新技术的加入。”姬翔的工作,正和科技相关。

2016年他刚加入浙江省文物考古研究所时,从事的工作就是对良渚遗址群的石头来源进行鉴定。“我们发现,它们的产地距离良渚古城有一两百公里,甚至更远。”他说,良渚的玉昭示中国史前制玉水平的高峰,但至今玉料来源还是个谜,这也需要他们通过科技的手段去揭秘。在他看来,科技考古好比给传统考古“打辅助”,是“鉴证”历史的手段。

在宋姝之前,浙江的动物考古工作是空缺的。此前,良渚相关遗址曾出土了一大批动物骨头,但它们的物种仍没法鉴定。

宋姝来了之后,挑起良渚动物考古的大梁:2016年,她发现了20多种动物,2017年拓展到34种,2018年拓展到40多种……这对探究良渚人的生活习性带来了很大的帮助。

姬翔原本是理科生,对考古工作“无感”。但越是深入,越能获得乐趣。“未来我想把史前浙江的玉石器资源、分布情况梳理清楚,了解史前人类的活动、贸易范围和路线。考古工作,就是探究未知,尽可能地接近历史真相。”(完)

让每一件文物都成为“海南好故事”的讲述者

博物馆展览需要精美的陈列布展,更需要独特的内涵挖掘。个性化发展是博物馆发展的方向之一。省博物馆副馆长王辉山此次带队参加第十五届(2017年度)全国博物馆十大陈列展览精品奖终评,他对此深有体会。王辉山发现,这次展览获奖的展陈设计无不在内容上展现了独具个性的地方文化特色,展览中,同质化的内容已经基本消失了。

说到博物馆展览的内容,首先就要探讨选题立意。在王辉山看来,博物馆展览立意选材非常重要,突出特色的个性化题材更能引起观众和评委们的认同。

比如大连现代博物馆的《圆梦——从北洋铁甲到航母舰队》展览,以海军发展历程为主线,反映了从北洋海军基地选址旅顺,到国产航母在大连下水的超过两甲子的岁月里,中国海军由一支只能执行近海任务的防御舰队,发展成为拥有航空母舰和核潜艇,可以在远海维护国家利益的战略力量。这一题材充分突出体现了中华民族克服重重困难,追求强国之梦的不懈努力和奋勇抗争,对受众有很好的爱国主义教育作用。

“博物馆展览选材也不一定必须选取宏大的题材,小角度切入,以小见大,体现地方文化特色的立意和形式都可以做得很好。”王辉山举例,同样参展获奖的杭州工艺美术博物馆的《明月入怀·中国团扇文化印象展》,作为全国唯一一个扇子专题博物馆原创特展,以一个传统生活物件为切入点,见微知著,讲中国故事,在历史中,见人、见精神,连接过去与今天,构建了有厚度、有深度、有温度的中国团扇文化,有效传达历史信息,并与现代观众实现情感链接。

“我们说要讲好中国故事,那么只有每个地方博物馆都讲好了各自的地方故事,整个中国故事才能讲好。”王辉山认为,博物馆起到一个地方文化展示的窗口作用,肩负着历史重任和使命。而新时期,我们要做的就是让每一件文物成为海南好故事的讲述者,把地方故事讲好了,中国文化的丰富性和多样性才能体现出来,才能更加坚定我们的文化自信。

沉船宝藏传说搅动海南“文物”江湖:有人为“地摊货”耗资数千万

一个从未经官方证实的南海沉船宝藏传说,至今仍在海南地下文物市场搅动波澜。

据海南当地收藏圈人士讲述,2015年底,海南省海口市文物圈开始流传出一个消息:一艘当年运输八国联军抢来的清朝宝藏的沉船,在南海西沙海域被渔民发现。随后,大量“海捞”(文物圈对海底打捞的文物的简称)开始在市面出现。

一年多时间过去了,这些所谓海底打捞的文物仍在不断“出水”,但价格早已跌成白菜价:

近日,澎湃新闻()记者随一名海南省海口市收藏家,两次暗访了买卖“海捞”过程,尽管来自潭门(位于海南省琼海市潭门镇,据称是这里的渔民发现了沉船)的“渔民”开价4万元左右,但讨价还价之后,最后每件“海捞”的成交价基本在1万元左右。

按照圈内一位人士估计,目前海南当地至少出水了5万件“海捞”,但真假不好说。

海南省文物局一位负责人在接受澎湃新闻()采访时表示,“经过我们专家鉴定,这些文物全是假的,仿得水平很低,都是些地摊货。”

但鉴于出水的“文物”规格越来越高,当地不少藏家正越发不安起来:要么这就是一场史上最大的文物倒卖案,要么就是一场制假售假大案。

在海南省琼海市潭门镇,“海捞”生意很早就存在。 本文图片均为澎湃新闻记者 徐晓林 图

近日,澎湃新闻记者在潭门一户渔民家看到,他家专门有个房子用来存放“海捞”,在一间不足5平方米的房子里,三个货架上摆放着像酒杯、碗、酒壶之类的瓷器,还有钱币、铁器等各种所谓“海捞”。地上还放着几筐碎了的瓷器,架子上面则放着各式礼品盒,以供客人挑选后包装用。

据该渔民介绍,这些瓷器均是“贸易瓷”(当时海上丝绸之路上的贸易船,以民窑为主),价值并不高,据他说,“这么多年还没见过官窑的东西。”

2015年年底,海口市一位周姓古玩店老板,在其微信公众号的一篇里,展示了一件渔民捞到的东西,据说是一艘沉船“发动机上的带字铜牌”,以及部分船上使用的家具铜构件,从英文上看,系“英国东印度公司”所有。

这篇文章更延伸称,该沉船极有可能是当年八国联军抢了清朝宝藏后,将宝物运回印度时遭遇风暴后沉掉的。随后该文章展示了一批据称从沉船里打捞的文物,这在海口文物圈里引发广泛关注。

这名周姓老板的老家正是琼海市潭门镇。他也是最早在海口贩卖这些所谓海捞的老板之一。

海口市收士周泽师(应采访者要求系化名)告诉澎湃新闻(),“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当时激动的心情,毕竟一个收藏家可能一生都难得碰到一件官窑,尽管也有怀疑,但在周某某店里看到那些极其精美的官窑瓷器后,包括唐三彩、宋朝五大官窑、元青花、明成化斗彩杯等瓷器,价格也就5万到8万一件,那时候跟抢一样,生怕没有了。

据周泽师讲述,各种“重器”陆续出来,包括各朝皇帝的玉玺、青铜器、佛舍利、玉器、夜明珠等,整个海口文物圈跟打了鸡血似的,价格也是便宜到离谱。金器就按现在的金价卖,一件刻有超过400个字的青铜器,才卖了50多万。台北故宫里那件青铜器也就刻了不到400个字。

周泽师向澎湃记者展示了他这一年多的收藏,在他家100多平方米的房子里,堆满了各种“海捞”。这些“海捞”仅有小部分用礼品盒收藏着,大部分都随意摆放在客厅里,像金印、玉印、石印之类的印章,随意堆在几个盒子里。而前文提及的鸡缸杯,大概有四五十个摆在客厅一个板子上,其称现在收藏的各式鸡缸杯有200多个。

“因为收藏的实在太多,所以只能随意摆放,根本来不及整理。”周泽师解释道。

其中,最令周泽师自豪的,是其收藏的所谓“传国玉玺”,以及重达22斤的所谓乾隆皇帝纯金玉玺。

传言中,传国玉玺是指秦始皇登基时令当时丞相李斯用和氏璧雕刻的玉玺,玉玺用李斯创造的鸟型文字刻有“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字,在封建时代一直被视为皇权正统的象征。

周泽师获得的这块“传国玉玺”,“受命于天”刻在底部,“既寿永昌”四个字刻四周。对于旁人的质疑,周泽师称,“传国玉玺在历史上遗失过多次,现在也没史料记载这块玉玺到底长什么样,不能说我这块不符合想象中玉玺就判断是假的,这需要国内顶级专家来论证。”

而那块22斤的所谓乾隆纯金玉玺,底部刻有“皇帝奉天之宝”四个大字。“后来也给金印做过鉴定,该印系纯金打造。”周泽师告诉澎湃新闻。

即便如此,周泽师的“海捞”收藏量已经达到数百件,光收购的各种鸡缸杯就超过两百个,耗资超过千万,据他称,与其他藏家相比,这仅仅只是“毛毛雨”。

澎湃新闻记者在另外一个收藏家家中看到,其楼上所放的“藏品”超过千件,涵盖的种类则更多,该收士表示,其已花费数千万。

今年3月底,澎湃新闻记者跟随一名收士去感受了一次买卖“海捞”的过程,明显没有了周泽师描述的激动人心的场面。

在中间人的安排下,该收士与自称是潭门镇渔民的人约在了海口某地交易。进入2017年后,风声似乎变紧,常兜售“海捞”的几位渔民轻易不在家里交易,都会选择熟悉的第三方地点交易,需要什么货物提前说好,他们载着“海捞”,开车从潭门到海口来交易。

因为提前说好,让渔民带的货物主要为明清时代的瓷器、玉器和古钱币,其中还有著名的鸡缸杯。

这天下午,记者随着几位收士先行到达了约定地点,大约过了15分钟后该渔民才出现,不过,该渔民进来后告诉我们,其实他早就到了,他在门外的皮卡车里一直在观察情况,直到确定没有风险后才出现。

“现在查得紧,没办法,我们村很多人都不卖了,也不放家里面,都把东西埋在外面。现在人家打电话给我,我都说没有卖的了,只有熟人介绍才会出来卖的。”该渔民小心地跟收士解释。

在交易过程中,这名渔民始终保持谨慎,东西并不是一次性拿进来,你要看什么才拿什么。

对于这些“海捞”的定价也是比较随意,器型大一点的东西开价比较高,比如一对乾隆款的百花瓷瓶,对方开价在8万元,而一个鸡缸杯开价只有3万元。

更令人吃惊的是,讨价还价的过程极其粗放,最后不管什么器型,基本都以1万元的价格成交,其中一件明宣德年间瓷器成交价格才8000元。

该渔民在交易过程中称,卖这么低的价格,是因为“出货”太多了,现在能卖点是点了。

前述交易结束后,澎湃新闻记者随这名收士前往海南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对购得的瓷器、玉器、古钱币做了鉴定。鉴定结果显示,一个乾隆款的鎏金瓷碗上面的金含金量在83%左右、一枚西夏古金币的含金量在85%左右(检测成分中还有铜、银、汞等)。一位收士称,这些成分与古代制作金器的成分一样。而玉器鉴定结果显示材质为和田玉,这令该收士暂时放下了心。

海南省文物局一位负责人在接受澎湃新闻采访后也直言,“经过我们专家鉴定,这些文物全是假的,仿得水平很低,都是些地摊货。”

但周泽师对于这样的调查结论并不满意,其认为,“海南省文物局派出的几个年轻小伙子,对数百件藏品仅看一个小时,就得出这样的结论过于简单。”

“即便是假的,那也是不得了的事,这么大规模的造假是不是也要公安机关介入,追溯源头?”周泽师说,从去年3月开始,他开始向海南省文物局等有关部门举报“西沙海域沉船出现国宝级文物”之事,希望官方尽早介入调查,不过其认为这部分信息并没有得到重视。

对此,上述海南省文物局相关负责人回应称,“我们是国家的法定鉴定机构,对于结果的判定是有效的,而且历史记载中并没有该沉船的记录。同时还根据他提供的信息,我们联合了潭门镇派出所、三沙、琼海的边防支队进行了排查,至今未掌握‘海捞’的信息。”

至于对是否会继续跟进调查,该海南省文物局负责人坦言,“对于我们而言,工作已经结束,如果他们觉得是假的,可以向工商部门举报。如果觉得被诈骗了,也可以向公安机关报案。”

澎湃新闻记者在结束调查后,将一位藏家当日一万元购得的几件瓷器拿给了上海博物馆原瓷器部的一位退休专家鉴定,该专家也表示,“均为现代仿品,仿品也分高仿、低仿,这些瓷器连低仿都算不上”。

值得一提的是,周泽师在举报中还提出,愿意无偿将收藏的“海捞”捐献给国家。

按照周泽师的说法,这名做一方面是出于国人的正义感,如果这些文物是真的,再度流传出去,这是中华民族的损失;另一方面,周泽师认为自己“驾驭不了”这些文物,“件件是国之重宝,如果最后被查实是真的,这是严重的违法行为。”

按文物保护法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地下、内水和领海中遗存的一切文物,属于国家所有。除经批准的文物商店、经营文物拍卖的拍卖企业外,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不得从事文物的商业经营活动。以牟利为目的倒卖国家禁止经营的文物的,将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当然,如果这一切所谓的“文物”,确如专家所说,只是粗劣的仿制品,那就另当别论了。

按前述海南省文物局负责人的说法,如果他们觉得是假的,可以向工商部门举报。如果觉得被诈骗了,也可以向公安机关报案。

有分析认为,在海口,像周泽师这样疯狂投入的藏家不在少数,对于为什么他们会不计成本投入,有业内人士分析:

一是这些藏家大多相信自己的眼光和感觉;二是“海捞”故事讲得好,很完整;三是收藏过程中,尽管大多数专家说是假的,但仍有小部分专家认为是真的,这坚定了藏家的信心;四是,有些收藏家认为,目前流通在市场上的上万件“海捞”涵盖了文物17个大分类的15个,除了字画和家具没有出现,其他均已出现,这些收士认为没有哪个造假集团可以做到这点,只有沉船宝物才有这个可能性。

但越来越多否定的声音出现后,当地投入巨资的藏家也开始焦虑起来。一名当地收士对澎湃新闻记者说,有时候经常半夜惊醒,然后会拿着仪器把自己买的藏品看一遍后,安慰自己是真的才能睡得着。返回搜狐,查看更多